有時候小月在想，遊戲行業是不是太卷了？
別誤會，並不是說各個廠商那一份又一份羨煞旁人的年終獎，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競爭內卷。不然何以解釋過去的2021年，竟會有如此多品質不錯的遊戲紛紛關服？
不久前，B站一位UP盤點了2021年官宣關服和下架的手游。視頻做得很簡單，一款款或熟悉或陌生的產品，以自右向左的形式緩緩飄過。此時，如果你恰好打開彈幕，出現最多的可能是這兩句話——
「XX可惜了……」
「唉……怎麼它也停了？」
細數一番下來，視頻中出現的遊戲共計64款。但我們都知道，這僅僅是明面上官宣關服的遊戲，背後還有許多遊戲在無數看不見的角落悄悄逝去。這些逝去光芒的遊戲，構成了遊戲這個龐大市場的另一面。重新審視它們，或許會讓我們對遊戲行業有不一樣的認識。
怎麼，它也停了？
視頻中出現的遊戲涵蓋的類型頗多，但要說最突出的還是二次元品類。
這並不讓人奇怪。自從網易《陰陽師》2016年開啟了國內二次元市場後，以往只屬於小眾亞文化的二次元遊戲，在數年間逐漸滲透到主流文化中。圈子的擴大也吸引了眾多廠商的進駐，但能活下來的卻不多。
關服的二次元遊戲有不少是老面孔，其中讓小月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款大廠研發的卡牌回合制遊戲。單從質量來看，這款遊戲有著優秀的美術、頗具創新的世界觀設定、全新的回合制玩法，以及大廠信譽作為背書，甚至還請了一線作曲家前來配樂。
遊戲後續的運營活動也相當走心，比如某次活動，遊戲通過跑團的玩法，融合細致入微的文案描寫，為玩家帶來了極強的故事沉浸感。甚至到遊戲公布停服前，也能偶爾看到有玩家回味此次活動劇情。
如此質量，已然比市面上在運營的大部分二次元卡牌手游要高上不少。照理說，遊戲上線應該會有不錯的市場表現。但事實是，遊戲公測後的流水並不盡人意，直至最後這個頹勢都還在繼續。
事實已定，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而遊戲的閉幕日定在了情人節當天，這讓故事多了一份唯美與傷感，但卻並不影響玩家對遊戲的喜愛。
在一些平台上，不少玩家自發組織了周年拜年紀，用文字、視頻等二創內容來表達對遊戲的熱愛和不甘。就像一位玩家所言：「我真的沒有見過一個官宣停服的遊戲，還有那麼多玩家真正的熱愛它，去給它二創。」
從商業的角度看來，它或許算不上是一款成功的作品，但遊戲的品質卻受到相當多的好評，在taptap的評分也超過7.5，與現在頭部二次元手游《陰陽師》打了個平手。
市場的殘酷往往就是如此，尤其是對於大廠而言。它並不能做到像小團隊研發的《Among Us》那樣，頂著3年幾乎0流水存活。即使遊戲質量相當不錯，但持續虧損運營不僅會把團隊人才的價值浪費掉，還會降低廠商後續整體運作效率。
盡管有萬般不舍，但對於大廠來說，關服或許才是唯一的解脫。
遊戲停服日有多熱鬧和傷感？
在許多人的遊戲生涯中，關服或多或少都經歷過，但如果待到關服的最後一刻，那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答案可能是一場在該遊戲運營史上前所未有的盛大狂歡節。
《Warface（戰爭前線）》停服於2015年6月18日，國內的遊戲代理商為騰訊。或許是時運不濟、或許是理念太超前不匹配當時的市場環境，遊戲最終走向了落幕。
在描述關服前最後一天的盛況時，知乎網友@萌萌噠小田田說道，當時所有玩家都在慶祝，房間名也統一改成了「最後再瘋狂一把」。但這種「瘋狂」並不是卸下被封號的心理包袱，毫無底線地開掛，而是回歸到了當初接觸遊戲時最純粹的樂趣。
「沒有lyb，沒有八百米爆頭的大神，大家最後拿起最初的m16，一個滑鏟過去被別人打死，在歡聲笑語中宣洩槍火。」
很多時候，臨近關服之於遊戲角色，其實與後事將至之於人並沒有太多的不同。他們在知道既定的命運將至後，選擇了坦然接受，去尋覓自己不曾擁有的事物，購買曾經不捨得買的遊戲道具，以往刻意積攢的金幣、道具，在這一刻都化成了前進道路上的雲煙。
「攢了一輩子的皇冠，買了一把平時不捨得買的大狙，剩下的就剩那了，進個房間，最後爽一把，然後等待著最終的停服。」
似乎所有遊戲在關服前都有相似的場景。在台服DNF正式關服前，一段記錄最後幾分鐘的視頻，是這樣描繪台服玩家們在DNF最後的遊戲時光——
離關服還有幾分鐘，但遊戲卻顯示出了超預期的火爆，全服玩家都自發集合送行，斯頓雪域（雪山）、海岸三番街、赫斯瑪爾、西海岸、阿法利亞……這些公共區域全都站滿了玩家。頭上的聊天框也一直在刷新，各種祝福、嘆息此起彼伏，就這樣一層疊著一層，直至把彼此的信息全部淹沒。
與此形成對比的是，在關服前，大街上基本見不到有玩家存在。
當一款陪伴自己多年的遊戲突然要關服，玩家心中多少都有些不舍和回憶，尤其是對DNF這類MMO遊戲而言更是如此。為了趕上這次道別，視頻中這位台服玩家刻意提前上了遊戲，與曾經使用過的裝備拍照留戀後，再走向大街與曾經的師傅合影，隨後再走向雪山。
此時，雪山早已擠滿了人，一切又彷彿回到了遊戲最火爆的那一刻。在人群之中，甚至還有一位玩家，在最後一刻都不忘尋找自己曾經的師傅。
國內如此，國外也不例外。在《極品飛車：世界》關服前十分鐘，有位玩家就駕駛著遊戲中的愛車跑遍整個地圖。轟鳴的引擎聲、兩旁飛速後退的場景，伴隨著正在綻放的煙花，劃破了漆黑的夜空，彷彿在為這場落幕奏響送別的樂曲。
最終，這位急速暴走的玩家急停在了一個路口，此時恰逢視野開闊，天空綻放的煙花顯得奪目而耀眼。
結語：
遊戲行業已經走過了漫長的旅途，關服原本就是件不可避免之事。在產品因各種原因走到生命盡頭，關服便成了滋養行業繼續成長的養分。但是，它關閉的絕不僅僅是遊戲本身，還有蘊含其中的回憶與夢想。
然而，它們終究成為了一個個夭折的故事。在這些故事中，夢想道阻且長，伊人在水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