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Steven Savile
翻譯：1024
Forty-three
不可能。
迪爾康盯著實驗室顯微鏡下的微生物。他從未見過白死病這樣的生物，簡直就是醫學奇蹟。但奇蹟必須發生不是嗎？即使是他窮盡一生研讀的醫術，也無法診斷外星人的病症，無法扭轉他血液中細胞層面的壞死。既然外星人中的精英都失敗了，讓人類自認為能救馬哈拉克的只能是無知與傲慢。他們的科學家為了給空間站供能，可以駕馭整顆恆星，把它的能量榨得一乾二淨。他迪爾康算老幾？不過是二手人選，甚至不是聯合星最優秀的。面對馬哈拉克自救失敗了的族群，他不過個是黃口小兒罷了。
迅速突變的病毒馬哈拉克的血看上去根本不像血液。
他閉上眼，仰躺到椅子上。
“做不到，真不行了。”
無人提出異議。
他也苦澀地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時間去研究了。
他可以看見顯微鏡下的白死病毒正在變異，而外星人血液中的抗體在如此的適應力下一敗塗地，面對白死病的進攻各自為戰。當然，抗體比起主動，更傾向於被動，而等到他們集合起來料理一隻抗原的時候，病毒已完全突變了，讓免疫系統撲了個空。病毒掠地，患者生還的希望迅速流失。
他能做的只有把他們有的疫苗一股腦兒挨個試一遍，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人類得的病可以影響白死病毒的結構。（1024：擱外星人身體裡養蠱是吧）他嘗試多次，但是毫無成效。馬哈拉克對注射的疫苗幾乎無反應，而他血液中的健康細胞仍在飛速壞死。白喉，肝炎，腦膜炎，肺炎，脊髓灰質炎，狂犬病，一個接一個——乳頭瘤病毒，輪狀病毒，破傷風，傷寒，結核病……
接下來一劑是天花。他汲取一小滴疫苗，滴在培養皿中的一灘血裡。
當即見效：血液重新縮回了液滴的樣子。
他思考天花疫苗和之間的那些有何不同，想到的唯一區別是之前的疫苗是滅活的，而天花疫苗則是活體牛痘病毒。
他將玻片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疫苗與白死病毒相互反應，跳著他前所未見的舞蹈。牛痘病毒沒有贏。它並沒有消滅受感染的細胞。觀察整整十分鐘後，迪爾康發現牛痘病毒的作用是限制白死病病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過了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一小時後，疫苗仍將白死病毒限制在原地。
一小時並不長，但確實有用。
本來應該告訴別人的，不過船上並沒有人理解這意味著什麼——除了馬哈拉克自己——然而他們之間卻無法溝通。馬哈拉克躺在拼起來的兩張擔架上：他比普通人高得多。
迪爾康把手放在外星人的胸上，馬哈拉克用虛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閃爍著智慧。
應該是類似靈能感應的交流方式“船長告訴我你和他是用腦中影象交流的。我不知道你如何辦到的，也不知道我該怎麼把我腦中所想傳到你腦子裡，但是我得用你懂的語言和你交流，所以不管怎樣，來吧。”
他閉上眼，想象疫苗對血液起作用的樣子，期望著外星人能收得到。
馬哈拉克並沒有表現出理解了的樣子。
“別讓我自嗨，大塊頭。你得在另一邊接應我。”
之後的四個小時迪爾康都在嘗試和外星人進行超語言溝通，徒勞而返。精疲力竭的迪爾康離開了躺在擔架上的馬哈拉克。他嘴周的皰疹已經開始腫脹，破裂——意味著白死病步入了晚期。馬哈拉克就快堅持不住了。
他該怎麼辦？
他是個科學家，不會魔法。他沒什麼可用的，手上有的只是似乎可以阻止白死病繼續發展的一劑疫苗，即使只能遲滯一小會兒。
他注意到玻片上的血。整整二十四消失中，它抑制了病毒的變異，使它無法吞噬健康的含氧細胞。疫苗提供了一天的生命。
一天的生命。
他沉思著這一點。
他想到自己需要培養出疫苗的日用變體來保護外星人本身的免疫系統。一天接著一天地給他續命。
他身後的門開啟了。迪爾康沒有回頭。
“他在這嗎？”來人是監聽者艾米莉亞。“艦長讓我來和外星人待一會，看看我的語言能力和人類學知識能不能找到什麼新的溝通方式。”
“來吧。”迪爾康說，沒有從玻片上移開視線。
她走進房間，為了給迪爾康私人空間關上了他們之間的隔離門。
無論是生命還是死神贏得了這場戰爭，在勝負落定前，迪爾康都註定無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