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
藍隊
第二十三章
2552年11月3日 1350時（軍事日曆）
太陽系，地球
加勒比海，古巴海岸附近
藍隊——斯巴達戰士-104、058以及043——坐在鵜鶘號的“血液樣本槽”上，隨著運輸機呼嘯過海面，以幾米的高度低空掠過。船尾的艙門拉低，只能開啟一半，因為被一發等離子彈熔化了液壓系統。弗雷德看著運輸機背後被噴射引擎激起的滾滾浪花，很高興自己能在水面上觀賞，而不是沉在海平面底下。
藍隊在過去兩個星期一直被部署參與眾多零重力狀態的軍事行動，擊退在地球軌道上方的星盟船艦。然後他們被派往南極的埃裡伯斯火山，他們用一枚浩劫戰略核彈瓦解了星盟部隊的挖掘行動。然後，他們又被調派到尤卡坦半島的海邊去游泳。星盟部隊一直在海底東找西找，不曉得在找些什麼東西。究竟是什麼——聖物遺址，還是地質樣本——沒有人知道，而且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證諸史實，一旦讓他們找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星盟就會按照慣例地將該星球夷為平地，以消除“猖獗為患”的人類。
藍隊已阻擋了這兩次的行動。
弗雷德看著海面上，不知道這個和平還能維持多久，還能阻止從太空步步逼近的星盟部隊多久。他的目光落在鵜鶘號的波紋甲板上。這甲板沒有辜負它“血液樣本槽”的綽號——斑駁的血跡，多少弟兄的鮮血已凝結成暗紅色。今天又折損了不少優秀的士兵。
在他的抬頭顯示器上，戰略地圖顯示前方就是古巴海岸的邊緣。弗雷德吐了一口氣，甩去腦子裡的千頭萬緒。運輸機正在接近他們的第三個目標：百年軌道電梯。
根據零星接獲的報告，星盟部隊早已入侵該設施……早在他們與百年軌道電梯的控制中心失去聯絡前。
弗雷德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琳達和威爾也跟著起身，意識到他們短暫的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
琳達開啟他們從墨西哥市附近的塞貢多·特拉基地搬來的一個板條箱。裡頭有一把全新的SRS99C狙擊步槍。她迅速拆解，清理每個零件，塗上石墨潤滑劑，再重新組合起來，務求每個機械細節均十分精準。然後，她細看神使N型變種瞄準器，又加裝在步槍上，並用一組精密的螺絲刀加以調整。
威廉撕開一箱彈藥，裝上彈匣，按照殺傷彈和穿甲彈等型別來分類排序。
弗雷德開啟一個外號“蛋盒”的箱子，將破片和震盪手雷分成三袋。
他發現了一臺ONI資料平板，並開啟來看。裡面有新版的星盟語與英語翻譯矩陣，以及最新的ONI入侵和反入侵軟體。承蒙科塔娜將程式更新過。他隨手扔進他的袋子裡。
在駕駛艙內，“老煙槍”勞拉·唐納中士負責駕駛，而她的機工長吉姆·希金斯下士正在玩弄著通訊器，試圖過濾太空和地面的行動報告。唐納吹了一個黑色的泡泡，繼續咀嚼那菸草口香糖，這玩意兒雖然是走私貨，但在軍士飛行員之間非常受歡迎。
“那麼，”唐納對希金斯說道，“琥珀衣號追著那該死的星盟戰艦，還一路跟進了躍遷空間！新蒙巴薩被夷為平地了，我不知道那些裂下巴的怪胎們在找什麼，但他們在找到後肯定沒有多做耽擱——我聽到的就這樣囉！連中央司令部的頻道都斷線了。情況肯定不會太樂觀。”
弗雷德看著琳達和威爾。
琳達做了個橫劈的簡短手勢，示意大夥兒“保持冷靜”。
他們不可能去擔心整個大局的戰略。他們必須專注在他們的部分。保住軌道電梯，這場戰爭只能靠著一次贏得一場戰役來取得進展。
弗雷德窺探著前方的古巴海岸：滾滾的浪花和白色的沙灘。
鵜鶘號呼嘯掠過盤根錯節的叢林上方。遠處五十千米外是一條從地面延伸到雲端的直線：UNSC的“百年軌道電梯”，或者如同當地人所稱的：“Tallo Negro del Maíz”，亦即“黑玉米稈”。
這裡已經有兩百年的歷史，過時而老舊，但卻是地球上少數倖存的能進行繁重的起重工程的軌道電梯。在過去的兩個星期內，原本是作為和平用途的核裝置被運到古巴。最近的軍事行動頻繁，已經耗盡了UNSC的核武儲備，而這些較為老舊的、低當量的核彈就是他們僅存的碩果了。
唐納中士接著說：“所以囉，星盟的艦隊真的開始入侵我們的軌道防禦系統，局勢愈演愈烈。與第二、第七以及第十六艦隊大小衝突不斷。”
“只要等離子炮火別開始往下灑就好。”希金斯回答道。
唐納停止咀嚼她的口香糖。“前方有好幾道不明影象。星盟的妖姬號。哇——”她伸長脖子往上看。
弗雷德走進駕駛艙，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軌道電梯上方，悄悄地掠過一片朦朧的雲層當中，只看到成雙的兩個點——每一個點都是一點五千米長的星盟戰艦——逡巡在軌道上。
“媽的他們到底在上面做些什麼？”唐納喃喃道。
星盟在軌道上部署支援火力，讓此次的任務更加棘手。地面部隊可能有空中支援，厚重的盔甲或火炮。
但星盟並不需要這個軌道電梯來輸送入侵部隊。他們可以直接降落他們的船艦，或是使用重力光束。為什麼他們會出現在這裡？藍隊必須移動到更近一點的位置，才能洞悉星盟的陰謀。
弗雷德研究雷達上的畫面。“星盟妖姬號的巡邏模式出現一個漏洞。”他拍了拍螢幕的一個角落。“把我們送到這裡，我們再徒步走進去。”
“你說了算，”唐納半信半疑地說道。她油門一催，鵜鶘號加速，並且下降，對著那一片棕櫚樹一路披荊斬棘地飛過去。
“準備好緊急空投，斯巴達戰士們。”鵜鶘號盤旋下降，沉入叢林裡。“需要我載你們一程的話，別忘了呼叫一聲，藍隊。祝你們狩獵愉快。”
弗雷德，琳達和威爾抓起自己的裝備，從後面跳出來，落在六米下方的沙地上。
鵜鶘號呼嘯著飛走了。
弗雷德指著東北方，他們默默地穿過熱帶灌木叢，進入“黑玉米稈”的陰影部分。
到了距離電梯五百米處，叢林被清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混凝土、瀝青和倉庫。聳立著一臺臺的貨櫃起重機，而不是椰子樹。
弗雷德先是聽到星盟聖甲蟲號攻擊平臺笨重的腳步聲。接著看到一隻拖著笨重步伐的巨獸，撞進一間倉庫裡，像撕開紙巾一樣地穿透銅牆鐵壁。
“麻煩來了。”他透過小隊頻道喃喃道。
“說不定是個好機會。”威爾反駁道。
琳達沒有說出她自己的意見，只是將棕色和綠色的布條有條不紊地包裹住她那把全新狙擊步槍的槍管。她隱身在灌木叢裡，開啟神使瞄準器，調整視距。
“UNSC人員倒地，”她報告道。“熱影象儀顯示是冷的，全都死了。六名——不，十二名星盟分成四人一組……在搬運集裝箱。不是精英。全都是鬼面獸。”
弗雷德猶豫了一下，想起他們到“不屈之祭司”出任務時，遇上那種長得像大猩猩的生物。光是一隻鬼面獸就和穿著雷神之錘盔甲的約翰陷入苦戰……纏鬥許久之後，還差一點慘遭毒手。儘管不像星盟獵人那麼難應付，但至少獵人一次只會出現兩名。
“他們要去哪裡？”弗雷德問道。
她調整瞄準器的焦距。“電梯。他們已經將一臺上升的載貨車裝了半滿。”
“切換到中子探測器。”弗雷德建議道。
琳達扭動神使瞄準器上的錶盤。“偵測到貨櫃是熱的。”她證實道。
“核武器？”威爾說道。“星盟不使用核武器。他們有勒令嚴禁使用‘異教徒’的武器。”
他說的沒錯。弗雷德見過精英，在耗盡所有的彈藥後，他們寧願束手就擒，也不願觸控在他們腳邊裝滿彈藥的UNSC突擊步槍。
但鬼面獸畢竟與精英不同。
“估計十分鐘後，貨車滿載往上送。”琳達說道。
弗雷德必須儘快想出個奇招，否則就乾脆採取行動。不，他忍住貿然行動的衝動。最好想清楚，至少部署好戰術，絕不能帶著他的小隊倉促衝進去。
“我們可以拿下那十二隻鬼面獸，”威爾說道。“琳達狙殺他們，我們可以進去，一次搞定一個。”
“太慢，”弗雷德對他說道。“他們會送來援軍。貨車可以沿著黑玉米稈一路往上，我們根本來不及搞定。”
琳達慢慢移動她的瞄準器。“發現一個停車場。有疣豬號、卡車，裝甲運兵車……還有一輛油罐車。”
弗雷德和威爾互相換了個眼神。
“真是老派的造反策略，”弗雷德喃喃道，“但我喜歡。琳達，幫我們製造一個缺口。威爾，你拿那臺油罐車去當聖甲蟲號的見面禮。我負責搞定那臺貨車。你們兩個在事成後跟我碰面。”他深吸了一口氣，回想這些怪物有多麼難應付。“他們使用榴彈發射器，”他對他們說道，“他們太強壯，又很凶猛，我們很難在近距離搏鬥佔到便宜。試著在射程範圍給他們頭部一槍。”
“明白。”威爾說道。
琳達只用綠色狀態燈閃了閃，以示回覆。她正進入狙擊前屏除一切雜念，心如止水的禪定狀態。
弗雷德對威爾點點頭，他們沿著灌木叢邊緣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弗雷德在距離琳達位置一千米處時停下來，然後送出他的綠色狀態顯示訊號。
片刻後，威爾的狀態顯示燈也亮起綠色。
弗雷德又檢查了一次他的突擊步槍，他的備用彈匣，然後繃緊神經，準備好衝出去。
三隻正在巡邏的鬼面獸沿著該設施邊緣移動。他們天性機靈，隨時隱身在陰暗處，來回巡視，邊用鼻子東嗅西聞。
遠處傳來三聲嗆咳聲——三道血光飛濺——三隻鬼面獸，每個都少了右眼，他們醜惡的嘴臉也缺了一大部分，倒地不起。
琳達並沒有捎來警告訊號，可見得她視線範圍內沒有發現其他目標。她很快重新定位到更高的位置，取得更好的視野。
現在該輪到弗雷德上場了。
他迅速跑向基地，然後沿著倉庫角落閃躲——差一點撞上朝他的位置奔來的鬼面獸。
對方峨然矗立在他前方，全身是一塊塊壯碩的肌肉，灰藍色宛如犀牛一樣厚實的皮。
弗雷德不假思量，立即朝對方開槍，連續射光一整個彈匣，全打在大塊頭的心臟部位。
鬼面獸衝向他，毫不膽怯。
弗雷德迎向一陣猛攻的野獸，他用步槍槍托打在對方粗壯的脖子上。居然奏效了。
鬼面獸步伐蹣跚地直往後退，哀聲連連。
弗雷德又用剩下的幾輪子彈射進鬼面獸張開的大嘴。
鬼面獸咆哮著，一口牙齒被打得寸斷，還有火藥味在裡頭悶燒著，才踏出兩步……就在弗雷德面前跌下來。
弗雷德本能地又趕緊將他的MA5B重新上膛，舒緩急促的呼吸。順手抓起了鬼面獸那把裝有刀頭的榴彈槍。
讓他驚魂未定的是他的運動偵測器居然沒有測出鬼面獸的行蹤。也許他最近浸泡了太多的海水，加上冰凍凝結，造成雷神之錘系統出了問題。
弗雷德重新啟動他的運動偵測器；螢幕閃了閃，然後顯示出有五名敵人接近，快速朝他的方向移動過來。
這下子可能會變得更加棘手了。
他聽到了柴油發動機的隆隆聲，轉過身來，只見一輛十八輪油罐車的模糊身觀，連續衝破大門和警衛室闖了進來。
威爾即將把場子搞得熱鬧一點。
弗雷德開始跑，貼著倉庫牆壁移動。當他翻過下一個轉角時，看到一顆火球籠罩在五十五米高的聖甲蟲平臺上——原來是那臺油罐車撞進支撐在底下的一隻“腳”。
聖甲蟲號燒了起來，結構出現破損，藍白色的等離子噴向街道，把瀝青路面燒得起火，連鋼鐵建築物都熔化了。
威爾的狀態燈閃了閃綠色。
弗雷德連忙奔向正前方的軌道電梯。
軌道電梯坐落在塔狀支柱的中心，錯綜複雜的納米電纜向外延伸到錨點，從一百米到幾千米遠的都有，好幾排貨車正在排隊等著輸送。
這些貨車通常是以起重機來裝載，再以玻璃纖維貨艙送上軌道。然而今天，那三個鬼面獸一股勁地將板條箱送上貨車，再用繩子牢牢綁住，最後塞上泡沫塑料楔子來保護。
弗雷德搖搖頭——表面看起來似乎只要一個推擠，這些核武器就會引爆。但其實你就算在那裡面設定一顆炸藥，硬化處理的彈殼卻是連個刮傷的痕跡都不會留下。沒有引爆裝置程式碼，那些老舊核武器的危險性還比不上區區的鎮紙。
鬼面獸進入貨車，並開始用力強行將大門關上。
弗雷德閃了閃他綠色的狀態燈，通知威爾和琳達。他不能等待。他現在就必須上前阻止那些鬼面獸，否則一旦他們往上爬升——恐怕就再也逮不到他們了。
他背好他的突擊步槍，掂了掂他剛剛的戰利品，那把榴彈發射器。他發射了兩發，只見榴彈以弧線飛向了電梯。
弗雷德奔向貨車及眼看著快要關上的大門。
裡面閃了兩起爆炸。
弗雷德縱身一躍，一個扭身，恰好擦過兩扇門之間的狹小門縫。
等他落地，迅速站了起來，只見三隻目瞪口呆的鬼面獸。他端起他的步槍，對著其中一張臉開槍。
弗雷德轉身，另一隻驚愕地看著，正打算上來攻擊他。他直接往鬼面獸兩眼中間開槍。
鬼面獸撞倒他，拳頭有如雙錘輪番落下，將弗雷德打得一陣暈眩，連他的護盾都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能量。
那張咆哮的臉孔血流如注……然後那些已經穿透到他厚重頭骨裡的兩輪子彈終於產生作用。他撲倒在弗雷德身上，一動也不動。
最後一個鬼面獸推開同伴的屍體，將榴彈發射器指在弗雷德的頭盔面甲上。
弗雷德的步槍不在手邊。他甩了甩頭，擊倒他的那兩拳讓他到現在還頭昏腦漲，彷彿腦袋裡注滿了醫療泡沫。
鬼面獸似乎在齜牙咧嘴，對著他笑。
突然兩記悶響。
鬼面獸身子一僵，癱倒在甲板上，腦幹上兩個窟窿血湧不止。
兩道人影越過微開的門縫。
威爾和琳達溜了進來。威爾徑自走向貨車的手動緊急開關，琳達的狙擊步槍還在冒煙。
“整個連的援軍正火速趕來，”她說道，然後又給每隻鬼面獸補上一槍，“希望這輛車還能動。”
弗雷德終於恢復知覺。
貨車內一片狼藉。爆炸弄壞了每一個箱子，牆壁上也彈痕累累。十幾顆錐狀彈頭散落在甲板上，但完好無缺。
弗雷德守住門口的位置，向外望去。
三輛亡魂號坦克駛過該區的一條小路，輾碎了路面，浩浩蕩蕩朝他們的方向過來。高空則有星盟的妖姬號戰機盤旋著。
“拿去……”弗雷德從他的揹包裡搜出ONI的資料平板，並遞給威爾。
威爾開機，開啟入侵軟體，駭入電梯的控制程式。“抓牢了，”他說道。“最大加速。”
爬升電機開始轉動，發出高頻率的刺耳聲響，貨車跟著嘎嘎作響。
“啊——還有離合器。”威爾驚覺，連忙按下一個按鈕。
向上加速讓貨車嚴重搖晃。弗雷德、琳達和威爾緊趴在甲板上，貨車一路發出吱吱嘎嘎的尖銳聲響。
弗雷德翻了個身，看著敞開的門外。已經離地面很遠了；亡魂號坦克看起來就像玩具一樣。
他們會不會朝著這玉米稈開火嗎？還是他們打算會合更多的部隊，搭另一輛貨車追上來？
“威爾……”他說道。
“我正在弄。”威爾正在緊急開關上動手腳。“我已經聯機到電梯的控制系統。干擾軌道定序流程，應該可以讓他們慢下來。”
琳達小心地移動到弗雷德身邊，守著敞開的電梯門。她裝了一臺迷你衛星碟型天線，宛若一朵盛開的玫瑰花蕾。“獲得UNSC網路握手協議。”她報告道。
“呼叫中央司令部，”弗雷德對她說道。“告訴他們我們需要從極低軌道撤離。需要一艘快艇來接應，搶先於電梯上頭的星盟軍艦——”
“收訊中，”琳達說道。“艦隊司令部與我們聯絡。”她轉向弗雷德。“是開羅航站的胡德統帥。”
胡德統帥堅定而自信的聲音透過頻道不斷傳來：“給我報告最新的狀態，藍隊。”
“長官，”弗雷德回答道。“星盟部隊不斷往返‘百年軌道電梯’，源源不絕地將封存的核武器送往艦隊。我們已經收回了十二顆芬里斯核彈頭。目前正在電梯上往低軌道的途中。地面上有一整個連的鬼面獸，還有亡魂號坦克以及星盟的妖姬號前來增援。”
弗雷德伸長腦袋望向天空。
沿著地球弧度的遠方火花和火線，顯示地面遭到大肆破壞的殘破景象。烽煙四起，筆直的濃煙盡頭就是船艦遭擊毀以及等離子轟炸所散發的大量熱氣。UNSC這些千瘡百孔的船艦殘骸就曝屍於熱大氣層中，宛如一個屍骨農場。軌道中也有星盟的船艦……數量多得弗雷德都想不起來了……幾十艘吧。
他調整了正上方的放大倍率。
“在電梯終點，任性休眠者號空間站附近有兩艘星盟驅逐艦。”弗雷德向胡德統帥報告道。
“我會送一艘巡遊艦進行極低軌道撤離，”胡德統帥說道。“讓你的小隊做好準備。”胡德統帥不尋常地語帶猶豫，然後他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凱瑟琳·哈爾希博士捎來一則資訊，有新的任務。”
弗雷德，琳達和威爾面面相覷。
“哈爾希博士的資訊，”胡德統帥解釋道。“是附加在科塔娜通過躍遷空間送出來的一個載波訊號上。該資訊後來被冥王星德謨克利特號躍遷斷層空間監控站所偵測到。讓你們聽一聽、看一看這些原始資料，或許有助於讓你們更加明白。調整至三十七號加密方案。”
弗雷德叫出他的加密程式碼。三十七號加密方案對應的密碼是SHEEPINWOLFSCLOTHING。
他輸入密碼。“準備好接收，長官。”弗雷德對他說道。
先播放出來的是科塔娜的資訊。
斯巴達戰士們從她自動化的語音中，仍可聽出她對於光環這個新的威脅以及洪魔等的疑慮。約翰與她同行。除了提到他在先行者的艦上後，並沒有提到其他具體的細節，只提到要胡德統帥派遣他們去支援。
但哈爾希博士的文字檔案接著出現，解釋目前已找到新的先行者技術，可能會設法取得，並用來解決星盟和洪魔的威脅。
弗雷德將訊息又重讀了一遍；沒有提到凱莉。他的目光停駐在最後一行：“送斯巴達戰士們來吧。”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哈爾希博士撇下他們，儘管他還是無法理解她居然如此鹵莽地罔顧任務協議。想必她是根據在致遠星遺址中找到的一些線索而一路追蹤下去，或者是從異星人的那顆藍色水晶中看出端倪。她所冒的風險不可謂不大，幸運的是居然讓她得到回報了。如果真讓她發現先進科技的藏寶地點，說不定真能讓這場戰爭來個大逆轉。
弗雷德雙手一攤，並對他的隊友微微聳肩，徵求他們的意見。
琳達點了點頭，威爾給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手勢。
“我們明白了，長官，”弗雷德回答道，“我們已經準備好接受重新部署。只不過，這個瑪瑙星星系——”他又檢查了一遍附在郵件中的恆星座標。“就算搭乘UNSC最快的巡防艦，恐怕也要花上好幾個禮拜的時間。”
“我們只能竭盡所能，”胡德統帥說道。“寶馬快車號已準備就緒，就等你的小隊。你們一登艦，他們會馬上進行躍遷。我會設法增派援軍，如果我們騰得出人手的話。”
弗雷德把頭探出電梯門外。外面原本湛藍的天空已變成一片漆黑，現在包圍著他們的是不會一閃一閃的星星。他眯起眼睛。在中軌道上是流線型的星盟驅逐艦……其速度遠遠超過任何一艘人類的戰艦。
“長官，”他說道。“我認為我找到一個更快到那裡的辦法，但我需要這些芬里斯核彈頭的引爆程式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