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雷基斯屏退了埃茲雷索爾和維尼爾,坐在他的鐵王座上思考他們的建言。巫王做了一個手勢,庫蘭便走近寶座,站在一邊等待指示。
在巨大的雙重門關上之前,馬雷基斯看向了兩個精靈身後一小會兒。忽視他們棘手的擔憂實在是太輕鬆了以至於不能如此做。七千年給馬雷基斯帶來了許多危機和挫折但馬雷基斯都克服了它們。新近發生的事第一眼看起來似乎是足以威脅到整個世界的,尤其是對他的僕從們來說,因為他們沒能分享他們的國王視角長遠的優勢。
自滿的代價是反應過度的風險。野蠻人們曾在巫王失蹤時攻上了納加隆德的城牆,那幾乎是無法想象的。這不僅僅是北方毫無文化可言的混沌部落的又一次攻擊,這是十分罕見的一次,這是一次真正的大移民,一次真正的混沌荒原的擴張,這也許標誌著歷史程序的鉅變。
除了馬雷基斯沒有別人,也許還包括他的母親,懂得利用歷史轉折點來達到自己目的的重要性。他看向了庫蘭。
“命運,”巫王說,“是愚蠢的哲學家們發明的懶惰的名詞,只得到了少數劇作家和詩人們的認同,然後被半瞎的法師棄若敝履。眾神對摻和凡人的生命毫不關心,宇宙不會為了一個人活得更好而暫停迴圈或重塑形狀。如果一個人相信命運,那麼他就失去了選擇道路的權力,放棄所有的榮譽,不為自己的行為承擔任何責任。”
“我明白,陛下。”庫蘭說。
馬雷基斯注視著他的衛隊長,尋找著這個回答只是一個陳詞濫調的證據。這並不是,馬雷基斯能看出來。
“是的,我的隊長,很少有比你更優秀的白手起家的精靈。你的出生很貧寒,對嗎?你是一個孤兒,在街角小巷裡長大?”
“是的,陛下。我曾為食物、為生存而戰。是黑衛收留了我,給了我別的戰鬥的理由。
”為了你的主人?“馬雷基斯說,他知道答案,但他很想看看他是否能戲弄他忠誠的保鏢。
“向您敬禮,不,我的國王。雖然我很榮幸能為你服務,並願意為你獻出生命,但推動我晉升的並不是我對你的忠誠。黑衛給了我一個贏得尊重的機會。”
“他們是尊重你嗎,還是害怕你?”這是莫拉提數個世紀以來經常問馬雷基斯的問題。馬雷基斯一直對這種差異感到矛盾,但他意識到這對庫蘭來說很有意義。
“兩者的混合,”庫蘭罕見地半笑著回答。“那些不認識我的人,害怕我,這就足夠了。一些認識我的人,他們尊重我。我希望,陛下,你並不害怕我,但我能得到你的尊敬。”
馬雷基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是的,我親愛的阿蘭德里安(Alandrian),我非常尊敬你。如今,很少有人能獲得我的尊敬。”馬雷基斯的心情很奇怪,感覺好像向他的同伴吐露了一些他沒有和別人分享過的東西。“事實是,我並不害怕你,也許你是我唯一不擔心的人。其他人都很虛弱貪婪,如果有機會,他們會馬上就把我擊倒。”
“你太強大了,肯定不會被這樣推翻的吧,陛下?”
“儘管我很長壽,但我還是會死的。這不是偶爾的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永恆的認識:我不被愛,那些為我服務的人,是出於恐懼而服務我,而不是尊重。我想知道, 阿蘭德里安,我是否應該更努力地爭取他們支援我的事業,而不是強迫他們成為我的奴隸。”
”我的名字是庫蘭,陛下。“庫蘭說,他的聲音有點關切。
”是的,我知道,“馬雷基斯厲聲道。”怎麼了。“
”你之前兩次叫我阿蘭德里安。他曾是你最早的副手之一,我想。“
“我真的這樣叫你了嗎?”馬雷基斯試著回憶他說了什麼但他想不起來他叫錯了庫蘭的名字。
通常,馬雷基斯的僕人,庫蘭是沒有理由說謊的所以巫王毫無疑問地接受了指正。“把它當作一種讚美吧,庫蘭。阿蘭德里安是一名傑出的指揮官,才華橫溢的談判家和演說者,也是我最忠誠的僕人之一。他幫助我在Elthin Arvan建立了殖民地。”
“我想起來了,陛下。您任命他為Athel Toralien的總督。他是赫莉本的父親。”
“往事使我憤怒,”馬雷基斯突然道。“這一定是我想起阿蘭德里安的原因。我想起了往事。它又發生了,像一個圈一樣,出生,死亡,又重生。一切都是如此,從我的時代之前,直到萬物消散之時。眾神崛起,隕落,被信徒所崇拜,又被拋在一邊,凡人們的生命如同世界的心跳一樣流逝。”
“今天尤其使您憤怒的往事是什麼,陛下?”
“有些東西正在變化。這些往事,就像血和滾燙的鐵的熟悉的氣味,讓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們和北佬打了許多仗——當野蠻人再次南下時想起這些事並不奇怪。”
“不是北佬,我親愛的庫蘭。我想起了更加古老更加致命的東西。混沌的原始形態。南北兩極的傳送門開啟了,神的國度開始了擴張,汙染著世界。魔法之風正在變化。死亡遮蔽了世界。”馬雷基斯喘了口氣,當他顫抖時他身上的火焰暗淡了下去,變成了暗紅的餘燼。“惡魔們,庫蘭。我嗅到了惡魔的蹤跡。它們又來到了奧蘇安——混沌四神僕人的軍隊撲到了我們虛弱的表親們的矛尖上。”
“是的,陛下,我們接到了報告,新貴泰瑞昂統領著鳳凰王的軍隊保衛我們祖先的島嶼。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什麼?馬雷基斯明白。六千年來,他一直知道這個時候會到來。
他灼熱的手碰了碰頭上的尖頂王冠——鋼鐵頭環——巫王的思索漂過了歲月之河回到了一座北方的奇怪的城市,在那裡他和他的探險隊找到了一座與眾不同的神廟,在神廟裡馬雷基斯找到了一件向他許諾了整個世界的獎品。
七道身影坐在低矮的方形凳子上,下面是更多的造型各異的骨架,裝飾著更多的珍珠和同樣的暗、黑色材料製成的胸針。六個人面朝外坐著,每個人都面對著下面地上的一條遠到馬雷基斯幾乎看不見的線。他們沒戴帽子,相反戴了簡易的王冠,每一個都不過是頭骨周圍紮了一條窄帶,上面有一塊不反射光的黑色寶石。
第七道身影面對馬雷基斯坐著,儘管他認為他應該面對著不速之客,無論這些不速之客是從哪個方向來的。他的王冠比別人的大得多,由銀灰色金屬製成,上面有彎曲的角狀突起,這是他們進入城市以來唯一見到的有機物體。
“殿下!”耶西爾(Yeasir)說,馬雷基斯轉頭看向他,手放在劍柄上。在這時他才意識到他的另一隻手正伸向一具骷髏國王,想要從他的頭上摘下王冠。馬雷基斯不記得他有沒有穿過祭壇,他搖了搖頭,好像被一擊打暈。
“我們什麼都不該碰,”耶西爾說。“這個地方被神靈詛咒了,或者更恐怖的一些東西。”
馬雷基斯大笑起來,笑聲低沉令人窒息,沒有一絲回聲。
“我想這位偉大的國王再也無法統治這裡了,”馬雷基斯說。“這是我的標誌,耶西爾。關於我的命運我還能做出哪些更偉大的論調呢?想象一下,當我戴著這樣一頂王冠返回奧蘇安,這樣一件遠古手工物品。”
“在什麼之前?”耶西爾問道。
“在所有事物之前!”馬雷基斯說。“在混沌之前,在永恆女王之前,甚至在眾神之前。你能覺察不到,這個地方到處都是偉大的古蹟嗎?”
“我感覺到了。”耶西爾大聲說。“這裡有古時的怨恨,您感覺不到嗎?我再說一遍,這個地方被詛咒籠罩著。”
“你願意跟著我到混沌之門,”馬雷基斯提醒他的隊長。“你更希望我們留下這些寶藏並且繼續向北嗎?”
耶西爾的咕噥回答幾乎聽不見,但馬雷基斯將這當作耶西爾的默許。這並不是說馬雷基斯需要別人的允許才能帶走他想要的,無論這些東西來自哪裡。魔法引導著他來到這裡,並且馬雷基斯知道這背後有一些意圖。無論是神還是其他意志引導他來到這裡,他都應該站在這頂史前王冠面前並帶走它。
馬雷基斯微笑著從這個死去的國王的頭骨上摘下了這個圈狀物;它和空氣一樣輕,被毫不費力地取下了。
“你擁有它了,現在讓我們離開吧。”耶西爾說,恐懼使他的聲音變得尖銳。
“冷靜,”馬雷基斯說。“它不將我變得像國王嗎?”
說完,納加瑞斯王子將鐵圈放在了頭頂,世界消失了。
一個五彩斑斕的萬花筒簇擁著馬雷基斯。同時向上衝上天空和跌落至無底深淵的特殊感覺充斥著他的大腦。他的頭四處漂流,他的面板充滿力量。他迷失在了這種感知裡,他整個人都因為這種未知的力量而顫動。
在時間之中——片刻或是永恆,馬雷基斯無法辨別——五彩斑斕的色彩在他的身邊開始混合。它們形成了一個噩夢般的景象,而馬雷基斯就身處這景象之中。火焰和黑雲在天空中沸騰著,在他下面是一片無盡的神祕領域:混沌。
在某個方向馬雷基斯看見了一座綿延不絕的花園,荒涼而又腐爛,滿是下垂的柳樹和黃色的草。滿是迷霧和蒼蠅的瘴氣從彎曲枯萎的樹林中飄上來,滲出的河水在附著的真菌和一堆堆腐爛的屍體之間流過。沼澤冒泡沸騰,瀝青坑汩汩作響,蒸汽噴薄而出到黏稠的空氣中。
在亂糟糟的泥沼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堡,這是一座巨集偉但搖搖欲墜的城堡,石頭已經損壞,木頭被蟲蛀得千瘡百孔。脫落的油彩和剝落磚矗立在碎裂的石頭和彎曲的橫樑上,上面爬滿了病態的黃色常春藤和巨大的黑玫瑰。煙霧從一百個煙囪和怪獸頭管道里噴湧而出發出嘶鳴聲,膿水流過了破碎的瓷磚和腐爛的茅草。
死亡和瘟疫的惡魔在迷霧與陰暗中蹣跚而行:它們是極度腫脹的生物,渾身的血肉都十分致命,面板上長滿膿痘,流口水的野獸,還有像鼻涕蟲一樣流著口水的野獸,類似蕨類植物的觸手釋放著有毒的排放物。成群的蟎蟲在莊園裡傾頹的牆壁和屋頂上爬行,一群惡魔,每一個都有一個破損的角,在荒涼的花園中一邊漫步,一邊大聲唱著歌。
馬雷基斯把目光從這些髒東西上移開,看向一座由閃亮的鏡子和水晶建成的雄偉城堡。它的表面閃爍著彩虹般的顏色,時而半透明時而透明,魔法漩渦在其上流動。城堡門戶大開,像吞食的嘴巴,窗戶像沒有眼瞼的眼睛一樣盯著馬雷基斯。五顏六色的火焰從尖細的塔尖上升起,火花像噴泉一樣落到地面。
這座奇異的宮殿周圍是一個巨大的迷宮,被移動的水晶牆包圍著。這些扭曲的路徑上下重疊,在無形的維度裡相互交錯。火焰拱門將這個巨大迷宮的各個部分連線在一起,閃爍著從藍色到綠色到紫色,以及人類無法看到的顏色。
這座可怖的塔周圍的天空中滿是憑藉熱流上下俯衝的鯊魚狀恐怖生物,它們爬上神奇的熱,像鯊魚一樣和可怕的。無形而又咯咯笑的東西在迷宮中嬉戲、旋轉,閃爍著神奇的力量。手持滴著火焰的武器的惡魔們沿著蜿蜒的水晶道路有規律地彈跳。馬雷基斯感到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座不可能存在的城堡上,看到一個走廊已經開啟了。
這裡有長脖子的奇怪生物,它們的翅膀五顏六色,臉像鳥一樣,手裡握著扭曲的法杖,身披閃耀著粉色、藍色兩種光芒的長袍。其中一個生物停了下來,抬頭望向馬雷基斯。它的眼睛就像無窮無盡的瘋狂深淵,像足以將馬雷基斯拉進永恆深淵的魔法深海。
馬雷基斯從恐怖的凝視中清醒過來,然後看到了一片荒蕪之地,周圍是一連串的火山,火山溢位岩漿之河,噴射出滾滾濃煙。山坡上建造著巨大的城牆,龐大的堡壘上懸掛著頭骨,堡壘參差不齊的城垛上飄揚著上千面紅色的旗幟。
在環形群峰之中,一道巨大的裂縫橫亙在土地上,裂縫中滿是傷口一樣的血跡,彷彿它正不斷地被神明用劍撕裂。這些無法想象的生物的骨骸高高地堆在深紅色的湖泊中,周圍是無盡骨頭組成的沙海。長著帶有紅色鱗片的身體和巨大的尖牙的獵犬足有馬匹大小,正在廢墟中徘徊,它們的嚎叫撕裂了空氣。
在這片荒原的中心矗立著一座比例難以想象的塔,它極其龐大,幾乎填滿了馬雷基斯的視野。它由黑色的石頭和黃銅所建造,一層疊著一層,牆壁一堵挨著一堵,它可以阻擋整個宇宙的軍隊。怪獸頭噴嘴從黃銅城牆上噴下沸騰的鮮血,頭上長角,裝備精良的紅皮戰士巡視著城牆。在最高的城牆上站立著純粹的憤怒:野蠻的、有翅膀的憤怒(是指嗜血狂魔?)。它拍打著它寬闊的胸膛,咆哮著衝進黑暗的天空。
馬雷基斯搖搖晃晃地轉過身,被一片令人神魂顛倒的景象迷住了。輕輕搖晃著翡翠色綠葉的樹林圍繞著金色的河灘,波浪拍打在河灘上,泛出泡沫,而波光粼粼的湖水在向他招手。雄偉的山脈直插天際,兩側覆蓋著白雪,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閃閃發光。
半少女著裝的輕盈生物在伊甸園裡嬉戲,大笑著,嘰嘰喳喳地聊天,用閃亮的爪子互相愛撫。成群柔軟靈活的怪獸在翠綠的草地上漫遊,它們的身體閃閃發光,不斷變換顏色。它們彩虹色的圖案催眠了精靈王子。馬雷基斯感到自己被它們的美麗迷住了。
馬雷基斯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危險,他把目光從那迷人的景象中移開。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在被監視,並能感覺到某種超凡存在的注意力正轉向他的方向。馬雷基斯感到自己的靈魂好像將要暴露在混沌四神面前並被嚴厲拷打,他感到恐懼緊緊抓住了他。他想找個地方逃跑,但每個地方都是四神的領域。恐懼驅使他做出最後一搏,他希望自己能夠遠離,但又被旋轉的魔法能量包圍了。
當他的視野再次明朗時,馬雷基斯發現自己高高地在世界上空盤旋,彷彿站在天地萬物本身的邊緣,俯視著人類、精靈、矮人以及太陽下的所有其他生物的國度。他可以看到露絲契亞叢林,蜥蜴人在古聖建造的城市的廢墟中小步快走。他看到獸人部落聚集在荒蕪的荒野,給大地鋪上一層綠毯。
魔法之風吹過這一切,現在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楚魔法之風了。馬雷基斯看見它們從北方破損的混沌之門噴湧而出,席捲整個北方。他看見奧蘇安的大漩渦將這股能量吸出世界。他看見了黑暗的深坑和熾熱的閃光之山。
在那一瞬間,馬雷基斯明白了一切。整個世界都展現在了他面前,並且他看到的東西之前可能只有他的母親看過。能量的洪流席捲了這片未被凡人開發過的土地。海洋和平原、山谷和森林中迴盪著眾神的嘆息。混沌帶來了魔法,無論是福是禍。它的美麗令人驚歎,就像波濤洶湧的大海可以吸引那些沒有被它狠狠抓住的人一樣。
馬雷基斯思考了一會兒,他此時意識到了王冠正在他頭上燃燒。它就像某種鑰匙,由精靈崛起之前就來到這裡的種族製作,甚至是在古聖出現之前的種族。對他來說,永遠呆在這裡輕而易舉,他驚歎於這裡充沛的、隨機的魔法之風舞蹈。他可以花一生的時間用鋼鐵頭環來研究它們的奧祕,但仍然不能解開它們所有的祕密。
然而,他的靈魂深處忽然閃出一股危機感,打破了他的冥想。
馬雷基斯集中意志試圖掌控鋼鐵頭環並回到現實世界。藉助這頂王冠的力量,馬雷基斯可以感知到將這些骷髏束縛在一起的魔法能量和骷髏空洞的腦袋裡燃燒的古老命令。命令他們停下來無疑是天真的,但馬雷基斯想到了另一個主意,他命令他們回到他們那永恆的長眠中去。他周圍的大廳裡到處都是金色的大拱門和閃閃發光的柱子,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看不見。
鋼鐵頭環給予了他非同尋常的意識,馬雷基斯可以看到這座城市古代建築者的魔力,圓弧走廊和拱形陽臺甚至是用他也未曾瞭解過的神祕力量建造。這就是為什麼這間房間裡沒有其他的魔法,因為它有它自己的能量,遠比一陣陣的不穩定的魔法之風更加強大。正如同空氣無法進入固體,魔法之風也找不到這間令人著迷的房間的空位來悄悄溜進。
現在這頂王冠授予了馬雷基斯洞察力,沒有人知道這位納加瑞斯王子能夠多麼敏銳地掌握混沌之力。以這個頭環為鑰匙,馬雷基斯可以如此運用魔法,使得薩芙瑞的魔法顯得微不足道。他之前沒有看到混亂四神自己的國度嗎?他不知道那是他們的國度嗎,他不敢挑戰他們並活了下來嗎?
馬雷基斯欣喜若狂,比他之前感受過的任何巨大成就都更激動人心。他的母親曾警告過他混沌是最大的敵人;與馬雷基斯看到的惡魔軍團相比,綠皮和野獸人都相形見絀。混沌四神可以密謀並等待,因為他們擁有永恆的時間來編織計劃。但精靈們不能一直躲在大漩渦的後面,馬雷基斯意識到了這一點,因為他感受到了混沌四神緩慢增長的力量,正當他站在他們中間時。
馬雷基斯都想到了。北佬是黑暗諸神的附庸,隨著他們人口的繁榮增長,他們不可言喻的主人的影響也是如此。也許有一天大漩渦將會煙消雲散,混沌部落將會再一次被釋放到這個世界。奧蘇安對這個可能的結果完全沒有準備。貝爾夏納並不希望遭遇這樣的危機。對馬雷基斯來說,顯然只有他一個人,藉助這個頭環的力量,才有辦法保護精靈免受這個更可怕的劫難。
馬雷基斯慢慢地從頭上取下了這頂王冠。這座神奇的巨集偉建築消失在了他的腦海中,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這座史前城市下面的角度奇特的大廳。他的納加羅斯人圍繞著他,盯著他們的大人,眼睛裡滿是好奇與恐懼。
馬雷基斯微笑著。他現在知道他必須做什麼了。
“這意味著,”馬雷基斯慢慢道,“一個命運的時刻降臨到了我們身上。一個塑造未來,保持命運平衡的機會。”
“你打算重回奧蘇安嗎?”
“還不是時候,血婊(blood-bitch)瓦爾基婭的軍隊仍然在我的國家作亂,這給納加羅斯帶來了巨大的混亂,莫拉斯出沒在戈隆德,這更令我傷神,我敢這麼說。這些問題不解決,我們就不能發起新的攻擊。”馬雷基斯站起身,他身體上的火焰迸發出新生,火焰太猛烈了以至於庫蘭只能向後退了一步,他的盔甲閃著橙色和黃色的光。“召集我的大軍和將軍們。告訴所有在我的旗幟下戰鬥過的人,讓他們知道我再一次需要他們的服務。巫王向前進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