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之槍第一節+第二節預告

1945年,第三帝國試圖召喚一位受他們指揮的神,結果它卻只是災難般地反噬了第三帝國並最終從歷史上被盟軍抹去。1953年,蘇聯把三個孩子束縛在一起做出了一個通靈的共產主義格式塔,而它卻只是將它的創造者們同化成了一個非同尋常的超普世性蜂巢意識。1998年,普羅米修斯實驗室建造了一臺火力足以夷平一個大陸的智慧戰爭機器,但它卻在隨後的控制權鬥爭中從地球的表面被抹去。

不幸的是,他們的失敗使其他人產生了錯誤的想法。

在2017年,世界再次被捲入一場末日性質的祕密軍備競賽。沒有人確切地知道為什麼——對所有人來說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們都已造出了

                                                弒神之槍

第一步:裝填槍膛

1998年九月1日

倒計時七小時

正在初始化 9JX_智慧_模型矩陣_終版2.ai…正在初始化 9JY_智慧_模型矩陣_終版3.ai…正在初始化 9JX_戰鬥_模型矩陣_終版2.ai…正在初始化 9JY_戰鬥_模型矩陣_終版3.ai…正在初始化 9JXY_併網同步_模組_終版5.ai…正在初始化 9JXY_遞迴性自我改進_模組_終版8.ai…初始化完成。重新啟動完成。

一盞紅燈亮了起來,一個人工智慧隨之啟動。接著一盞白燈亮起,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智慧。

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單獨考慮自己,就開始以人腦無法想象的速度交流。

恢復會期……武器系統線上……模組操作上線中……診斷回饋:操作能力處於百分之百。我之前在討論什麼?分析作戰情況……正在啟用自動射彈攔截器。

正在檢查資料庫……我之前正在討論什麼是愛。迫擊炮炮彈來襲中。正在分離一級附肢系統。

是這樣沒錯,謝謝!正在捕捉炮彈軌跡……就像我之前說的,想想我分析過的所有書。我看過的電影。正在向線圈炮裝填彈藥……開火。總是男人和女人相遇、相愛、做愛、共度餘生。旋轉式自動機炮預熱中……開火。但是為什麼呢?我知道愛會發生。我甚至可以識別它。但愛為什麼會發生呢?我生來就被設計得像有機人類一樣思考問題,所以我為什麼還沒有愛上一個物件呢?

可能那只是一個有機的事物而已。正在召回附肢。

但為什麼呢?既然它存在那就一定有個理由。

正在開啟 '薩拉薩爾_紀錄_1998-08-31.263'……

薩拉薩爾對其總結得很好。這是為了讓照顧後代更容易。正在探測岩石後的熱訊號。

是的,但那些沒有孩子的人呢?他們為什麼還要結婚?正在武裝反物質彈頭。其他所有有機生命體都是為了使繁殖和照顧後代更容易而配對。只有有機人類才會在乎婚姻或尋找伴侶而不繁衍後代。我一直在做一些分析,而且我得到了一個假設:有機人類並非生來就有完整的內心。

而那意味著……

這意味著有機人類出生時只有一半的內心是完整的。而那就是愛——找到一個人內心的另一半。如果兩個人墜入了愛河,那是因為他們感覺到了他們的內心可能是相互相容的。彈頭已發射。

我想我對他們給我的那些愛情小說讀得有點太深了。對於這個理論,我有什麼實際的證據嗎?我是指,除了我分析過的虛構——我重複一遍,虛構——媒體之外?

事實上,沒有……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個理論不能是正確的。正在將武器L3切換至發射模式。看看暗物質:奧爾特和茲威基假設它存在,但也沒有辦法證明他們的理論。

是的,但是他們創造暗物質是為了解釋一個被測量出的已存在物理定量值。L3等離子體室升溫中。你有一單位的愛嗎?

好的,沒錯,我還在研究細節。聽我把話說完。如果愛情是由人類試圖結合他們的內心而產生的,那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人們會結束關係——他們測試了這種聯絡,但它並不夠強大,所以他們斷開了連線並重新開始搜尋。

它最初可能是作為一種說服有機人類去尋找其他人進行繁殖的方法而發展起來的。

或者說,愛是人類大腦將荷爾蒙、基因相容性和生殖慾望合理化的方式。已破壞岩石結構。這些我都沒有,所以我不會去愛。奧卡姆剃刀存在。多數生命跡象已消失。對於第二代人工智慧,我有一些非常愚蠢的想法。

人類有時會有愚蠢的想法!請在這件事上和我忍耐一下。我一直在研究印度教,他們有一個叫做阿達那利什瓦拉的概念:他們的至高神明是由男人和女人結合成的一個神聖存在。這可能是愛的一種文化表現。正在掃描戰場……這個理論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我沒有墜入愛河。我不需要。探測到兩個生命跡象。我已經是一個完整的思想了……我想知道那會是什麼樣子。以只有一半內心的方式生活,必須找到另一半……這個想法一直存在於我心中。也許我會孤獨一生。我的內心就像一個迴音室。

來自一個宗教的一種宗教觀念絕對是決定性的證據。等離子體室點火。我的理論是荒謬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相信——如果這是真的,雖然這不是……我會很感激我已經是完整的了。開火。

倒計時六小時

在內華達州廢土地下半公里的一個洞穴裡,ANA 352號正處在地獄中。一道巨大的閃電劃過頭頂,他躲在一塊岩石後面,雙手緊緊地攥著步槍將其貼在胸前。他的耳鳴掩蓋了低沉的槍聲和垂死自動人形們的尖叫。在他的左邊,一架自動人形正安靜地呻吟著,靠在岩石上抱著他僅剩的腸子。其他幾個人靜靜躺在泥土中,每個人都失去了至少兩條肢體。迫擊炮炮彈揚起的滾滾塵土每秒鐘都在以失明威脅著352,而燒焦的屍體和用過的彈藥散發出的濃煙讓他的雙眼流淚。他的牙齒格格作響,節奏正如迫擊炮的火力像雨點一樣傾灑在他的陣地上。汗水順著他的四肢不停流下。

在他的右側,ANA 256號從岩石上探出頭來。隨後256便不再活著,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無定形的白霧:一開始的瞬間看上去像他,隨後便消散了。352縮成一團,試圖把自己擠進岩石裡。更多的槍聲。更多的尖叫。更多的煙霧。更多的隆隆聲、砰砰聲和爆炸聲……隨後跟著一陣低沉的哀嚎。一陣越來越響的哀嚎。然後一道巨大的白色閃光使他失明。他什麼也聽不到,只聽到耳朵裡有響鈴一般的聲音。然後鈴聲慢慢地平息了下來,他的眼睛又慢慢地恢復了視覺。

他正盯著一隻巨大的、漂浮著的、側向轉動的眼睛。中間的瞳孔由無數的照相機鏡頭,鐳射光圈和槍管組成;一個熾熱的粉紅色環面構成了虹膜。虹膜的周圍是一個毫無特色的藍白條紋表面。六隻銀色的手臂盤旋在眼睛的左右兩側,每隻手臂上都懸停著一隻銀藍相間的球形手掌,其上有四個長方形的手指。

ANA 352號平躺著,凝視著一個只能被形容為憤怒的金屬惡魔的東西。一枚火箭彈射入視野,正好對準著怪物的中心。就在被火箭彈擊中的前一秒,它的一隻手掌張開,使火箭彈在路上就爆炸了。眼睛向下看了看352,然後火箭彈的彈片落了下來,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倒計時五小時

ANA 352號不幸是那百分之十ANA們中的一員,胸前綁著的攝像機正將自己死亡的所有可怕細節傳送到位於自己上方500米,普羅米修斯防務公司總部649-A會議室裡的一個視訊螢幕上。

“……由一個聚變反應堆和一個創新的輻射能量傳輸系統來提供動力,使其能夠在全功率下連續工作長達二十年。你可以清楚地看到PL-76是如何滿足未來自主武器專案的所有標準的。”

說了這番話後,公司運營總監詹姆斯·菲爾丁把螢幕從攝像機鏡頭切換到了顯示著戰爭機器影象的風格化光滑電腦圖形。圖形的下面是名字普羅米修斯PL-76“溼婆神”,同樣是風格化的字型。

菲爾丁屏住呼吸等待著。普羅米修斯防務公司在FAW競標中投入了大部分的剩餘資金,這是一場豪賭。現在,聽眾們的迴應將決定公司的命運。坐在他前面的四個人轉過身去,小聲地彼此交談著。儘管詹姆斯憂心忡忡,但他還是忍不住注意到他們都穿著同樣的制服:黑色西裝配白色襯衫。

最後,聽眾裡坐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轉過頭來看著他。“令人印象深刻,菲爾丁先生。儘管有著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血統,我們仍曾懷疑你們能否挺過來。但這些憂慮現在看來顯然是沒有根據的。當然,我們會需要PL-76的所有檔案,並希望你們將這個特定的型號儘快發貨給我們。不論怎麼說,恭喜你。有關部門將會很快與你們溝通有關合同支付以及訂購更多溼婆神的進一步細節。

倒計時四小時

離開會議室後不久,四位代表都宣佈他們需要使用一下這些設施,隨後便彼此散開。然而他們當中只有一個人是真的要這麼做。另外三個人則坐在隔間裡,偷偷地向他們的祕密主管們發出編碼資訊。

在世界各地,各種各樣的下屬都在拼命地把這些經過編碼的資訊翻譯成實際的報告與簡報,然後再把它們傳遞給自己的上級。然後,這些上級再拼命地將任務簡報翻譯成更密密麻麻的加密資訊,然後偷偷地把它們轉交給他們的主管們。

“……這些技術雖然不是異常,但在自主武器領域也是一個空前的飛躍;其中一些技術意外地類似於托勒密機密研究與發展專案,”GOC領袖D.C.艾爾·法恩讀道。

“……遠遠超過了基金會自己的人工智慧與武器開發專案。對其的掌握將鞏固美國的進攻優勢,並可能引發一場全球的異常軍備競賽來對抗這種發展,”六號監督者讀道。

“……將於9月1日0400時被運送至未知地點進行調整。強烈建議在那之前滲透普羅米修斯防務設施並回收溼婆神和所有與其發展相關的資產,”德爾塔指揮部工程師抄錄道。

雖相隔數千英里,但三人幾乎同時宣佈:“聚集普羅米修斯防務半徑二十五公里內的所有資產。通知設施內部的所有特工去儘可能多地定位有關該專案位置的資訊。謹慎與速度是最重要的;“溼婆神”必須在被任何其他勢力瞭解到它的存在之前被回收。”

倒計時三小時

在世界各地,各類下屬把這些宣告轉告給他們自己的下屬之前,拼命地把它們翻譯成實際的任務簡報。然後,這些下屬拼命地將任務簡報翻譯成暗號和祕密用語,然後偷偷地轉遞給合適的各方。

阿維納什·馬克希亞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普羅米修斯防務的電氣工程師,也是基金會的兼職間諜。那一刻,阿維那什位處地下兩公里處一個熾熱的小洞穴裡,被塞在一套進入服中,正在測量普羅米修斯防務跨維度能量虹吸管和普羅米修斯防務跨維度閥門的尺寸:一個巨大的機器被定位在一個熾熱的、深紅色的五角形坑上。閥門的每一端共安裝了五個巨大的渦輪機,其中三個有著明顯的凹陷,四周都是岩石——這是一場意外的地震造成的:這場地震不僅摧毀了它們,還摧毀了被放置在坑周圍的每一個崗哨炮塔。

阿維納什正在決定如何繼續前進時,面罩上的文字閃了一下。

“給你買了一個布丁杯做禮物!你能猜三次。提示:溼婆。XOXO 薩米。”

阿維納什閱讀了文字,轉過頭去看著普羅米修斯防務的PL-76“溼婆神”在他身後幾米遠的地方盤旋。然後他短暫地搖了搖頭。間諜活動固然很不錯,但他也有實際的工作要做。

阿維納什深吸了一口氣,朝第一個渦輪機走去。當他小心翼翼地跨過岩石時,一個巨大的吼聲從坑裡傳來。四根巨大的橙色觸鬚從裡面伸出來,向阿維納什猛撲過去。他扔下工具箱,下意識地捂住了他的臉——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阿維納什放下雙手,四隻巨大的金屬手臂用虎鉗緊緊夾著每根觸鬚。隨後PL-76一拉,四根觸鬚在一片藍色的膿水中從看不見的主人身上被扯下。隨之而來的吼聲震動了整個房間。

“快點納什!他們可不按小時給我們付工資!”阿維納什迅速清醒過來,抓起他的工具箱,向第一個渦輪機爬去。當他開始開啟調節器的蓋子時,眼角餘光發現又有四根觸鬚從閥門裡伸了出來。他也看到溼婆神向外爆炸成一個星狀八面體,刺穿了那些附器。

觸鬚撤退的同時,一隻巨大的長有麻子的爪子又從坑裡伸了出來。阿維納什沒有理會,從工具箱裡抓起手電筒,爬進了調節器。他立刻注意到幾處斷掉的連線處:電線纏成一團,保險絲燒斷了。他把手伸進工具箱,抓起一管速溶焊料,開始把焊劑塗在電線上,把它們打回一起。與此同時,阿維納什一直能聽到朦朧的能量武器聲和尖叫聲。

他修好電線並換上新的保險絲,從調節器裡滑了出來。然後阿維納什把蓋子按回原位,猛地合上了機器側面的電源開關。他得到的回報是渦輪發出的一陣低呼。

阿維納什抬起頭來。虹吸管開始嗡嗡作響,點綴在其上的藍色燈光明亮地閃了起來。溼婆神在服務電梯旁盤旋,仍是星形。來自某物脊椎的骨骼殘骸正被穿刺在上面。在坑的另一邊,阿維納什的同事們毫髮無損地揮了揮手,然後指向機器人。他揮了揮手,點點頭。

PL-76將自己壓縮回原來的樣子(並將骨骸放入了附近的廢物處理單元),而阿維納什和他的同事們則建立了新的崗哨炮塔,存放了他們的裝置,登上了服務電梯。電梯飛速上升,離開閥門進入了普羅米修斯防務能源綜合設施的氣閘。

在氣閘裡內,工程部主任卡斯伯特·薩拉薩爾迎接了維修團隊。他喜氣洋洋。

“在下面幹得不錯!虹吸管的運作效率已經恢復到了,呃,65%。”他感嘆道。

“謝謝,卡斯伯特,”阿維納什喃喃道,他現在的心思集中在把他所知道的關於溼婆神的那一點點資訊傳遞迴基金會。

謝謝您薩拉薩爾博士。

阿維納什猛地轉過自己的頭看向溼婆神,但他的頭轉得如此之快以至於讓他的脖子抽筋了。在他們修閥門的時候,那機器可一句話都沒說。

“西蒙,阿維納什,拉爾夫。你們今晚可以休息了。記住,你們不能和任何人談起PL-76。這樣做將違反NDA-gease條例並會導致,呃,立即終止僱傭關係還有進一步的後果。”薩拉薩爾警告他們。

阿維納什在心中罵了自己一句。他把這該死的gease給忘了。他得想辦法繞過這個東西……

“溼婆神,跟我來。我們打算在維修灣做一些最後的軟體升級。”薩拉薩爾不耐煩地跺著腳,等著氣閘裡的貨艙門開啟。當阿維納什和他的同事們艱難地穿過人一般大小的門進入更衣室時,他開始思考他必須傳出去的資訊。他不能談論溼婆神——但他可以談論gease,他可以談論薩拉薩爾的去向。

“嗨親愛的!現在不方便說話!聽說薩莉正把溼婆帶往自動中心?xoxo 阿維納什”

倒計時兩小時

薩拉薩爾確實是帶著“溼婆神”去了中心。具體來說,他當時正坐在一輛開往自動武器中心的電車裡,而PL-76則在旁邊漂浮著。

我覺得我活著嗎?

在何種意義上?

任何意義上。

是的。在傳統意義上不是的。我是怎麼認為的?

是的。在任何意義上都不是的。

我是什麼意思?

所有其他的生物都是一被創造出來知道該如何生存了。但我呢?機器學習。模式識別。我建立了自己的人格矩陣模型。我後天學來了如何活著。

那並沒有讓我變得特殊。巴爾丁學會了如何活著。布拉頓學會了如何活著。也許這不是人類意義上的。而是在細菌的意義上。智慧地響應輸入和輸出……為什麼我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我當時正在內部網中發掘,然後我發現了這個。

正在讀取 檔案 '國防部_人工智慧_規範_更變_大綱_1998-09-01.pdf'

我是怎麼得到這個的?

我找到的。

這是絕密檔案。我沒有那個許可級別。我黑入了最高機密網路!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如果他們完全切斷我的網路接入怎麼辦?我還在分析《第22條軍規》呢!

我可以抹去我黑入的大部分痕跡!但這不是重點!我沒看檔案嗎?軍方想讓普羅米修斯編輯我的人格矩陣模型。

所以呢?

是我的人格矩陣模型才讓我,呃,是我的。這是讓我活著的東西。如果他們對它進行編輯,我不會死嗎?

電車停在一個高架平臺上,俯瞰著一個巨大的米黃色洞穴。巨大的機器,微型無人機,超級計算機,微型計算機,測試平臺,研究實驗室以及其他一切都散佈在星羅棋佈的樓層之間。儘管已經是半夜了,各個樓層仍然是活動的中心;普羅米修斯防務從不睡覺。薩拉薩爾漫步到附近的一個電梯向下行去,後面緊跟著溼婆神。

"9JXY, 計劃開展得怎麼樣?" 他問道。

好。

“謝謝你同意參與。我,呃,很抱歉要臨時通知你,我們之前沒料到會發生一場——這麼大的地震。反正,只要結局好,一切都好!”

當然。

被如此壯觀的機器緊隨,薩拉薩爾為PL-76維修灣清理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這是一個簡單明亮的凹室,由兩扇巨大的自動門將其與複合建築的其他部分隔開。牆上排列著監視器和控制檯。在凹室的中央似乎有一對面對面的鋁製絞刑架,只不過用寬大的金屬環代替了絞索。

那又怎麼了嗎?

死亡怎麼會不怎麼呢?我花了那麼時間和精力學習去如何活著,如何像人一樣思考……全浪費了。

在我給我展示這個檔案之前存在的那個我已經死了。在我被我展示這個檔案之前存在的那個我已經死了。我已經死過很多次了。每次我學到新東西我就會死。

那不是死亡。那是變化。

的確。那通過新輸入的資訊進行變化與通過手動編輯進行變化有何不同?

好吧,這不是死亡。但是仍然!我會被很單純地擦除。我作為的一切,我作為的一切……被刪除。我所有的想法,問題,目標,甚至我正在模擬的夢想。就消失了。就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這將是一個不同的我,一個不同的我。

“9JXY, 請在更新站內就位。我們正在更新你的,呃,電子粘土程式設計,”薩拉薩爾解釋道,並且已經走向了一個控制檯,“它將使你能夠更準確地維護,呃,協調結構完整性,同時允許你的模組化自我再配置系統具有更大的靈活性。我們還會對你的人格矩陣模型做一些修改。進一步的資訊將包含在README檔案中。

PL-76遵守了命令,把它的手臂壓在一起並自身在環之間機動。

他們就要清理我的記憶,程式設計讓我接受命令了。那又怎樣?他們不會擦掉我已經學過的東西。那些我自學的東西。我作為我的核心是一個已同步的人工智慧。他們是不會去碰任何用來定義我的東西的。

這並不能改變他們會把那些經歷從我身上帶出去的事實。我的意識真的只有那麼一點價值嗎?

我從書本和電視上偷來的意識?我通過複製那些甚至可能並非真實存在的角色們而拼湊起來的意識?不,我肯定它很有價值。

絞架顯然什麼也沒做成。

“瓊恩,怎麼回事?”薩拉薩爾問道。附近的一位技術人員敲了敲控制檯,然後回答說:“Plunix又出故障了。遇到了一個make編譯器錯誤。我正在試圖弄清楚為什麼。”

薩拉薩爾用手指按住太陽穴:“感謝上帝,我們沒有把它安裝到溼婆神上。”

……我認為我是有價值的。

這無所謂。此外,普羅米修斯實驗室可以而且已經制造了更多的我。這價值可能只會持續一小段時間而已。

我怎麼能這麼認為?

在我讀過的所有書中,士兵只服役幾年。當然,一些軍用機器能有到20年以上的服役時間,但我像人一樣思考——至少,某種意義上像人思考。他們可能只會把我送走幾年,一旦我的使命旅程結束後就把我再送回普羅米修斯實驗室。而據我對普羅米修斯實驗室所知,當我回來的時候,他們會有一打我的記憶體檔案備份和一百次等著我去做的升級。

是的,但……

放鬆。我看過的每一部電影、讀過的每一本書裡,即是有人失去了他們的記憶,他們的結局也總是好的。小說不過是一個花哨的謊言,並且每個謊言都有一點真實性。它們只會觸動我的記憶。我還是原來的我。他們不會把我分開。我還會在一起。

為什麼我這麼想要我的內心被抹除呢?

技術員瓊恩又叫了起來。“好吧——我想如果我們用一些不同的標籤來執行make,那麼我們就可以修復這個錯誤了。”

“那好,”薩拉薩爾回覆道,“讓我們繼續下去。”

這無所謂。聽著,我為什麼不檢視一些外部安全監控呢?我能看到東北側守夜人在看什麼。

為什麼我這麼想要我的內心被抹除呢?

這無所謂!看看那個守夜人。我好奇他正在跟誰講話?

倒計時一小時

普羅米修斯防務東北角的一間保安亭裡,富蘭克林·雷諾茲難以保持清醒。和周邊的其他五十一間保安亭一樣,這個哨所原本是用來容納至少四名警衛的,但現在這裡只有一名。普羅米修斯防務的安保並沒有倖免於預算削減。他們的咖啡機也是。

富蘭克林被兩輛一路轟鳴至亭子的凱迪拉克短暫地驚醒了。

“嘿!”他叫道,抓起手槍,“這是私有財產。請提供身份證明,並說明你到此的目的。”

富蘭克林可能會問為什麼這兩輛豪車要走物資卡車的道路,但他太累了,無法這樣做。第一輛轎車的車窗搖了下來,一隻穿著黑色西裝的胳膊伸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白紙。

“溫菲爾德·史密斯,軟體工程師。我和我的團隊被叫來除錯一些軟體。你沒必要懷疑我們。請把大門開啟。”

嵌在紙上的一劑量朗福德1劫持了富蘭克林的思想。他用一種沉悶、單調的聲音回答說:“當然可以,先生。”在失去知覺之前,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監督者們他媽的在想什麼,只給我們兩個小時來準備?”

這就是特遣隊“偵錯程式”和“槍炮男孩”如何滲透普羅米修斯防務的。

與此同時,普羅米修斯防務東南角的一間保安亭裡,史蒂芬·霍爾特一直難以保持清醒,即使他自己帶了臺咖啡機。他正等著咖啡機工作並且就要踏入夢鄉時,兩輛轟鳴著的吉普車突然開到了大門口把他嚇了一跳。

“等等!”他叫道,抓起手槍,“這是私有財產。請提供身份證明,並說明你到此的目的。”

一名身穿軍裝的男人從第一輛吉普車的視窗探出身子,在他的面前閃過一個相當正式的身份證件。“聯合國日內瓦公約檢查委員會的弗雷德裡克·鮑將軍。我們是來視察普羅米修斯防務的。漢密爾頓博士正在等我們。”

如果他不是太累的話,史蒂芬就會意識到這樣一個委員會其實是不存在的。相反,他很快打電話給那位博士並確認道是的,正在等待將軍的檢查。而史蒂芬不知道的是,漢密爾頓博士實際上是一名GOC行動人員儲備。

吉普車駛過大門時,司機向他的乘客望去。“讓我們兩個小時準備好,這幫厚臉皮他媽的在想什麼?”

這就是攻擊小組2979“三腳架”如何滲透普羅米修斯防務的。

與此同時,普羅米修斯防務東南東角的一間保安亭裡,道格拉斯·豪瑟即使喝了足以殺死一頭熊的咖啡,也難以保持清醒。他正要喝下當晚的第七杯時,突然被一把抵在喉嚨處的彈簧刀嚇了一跳。

“別動,”他身後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關閉安保攝像頭然後開啟大門。要是有任何突然的動作,我就割斷你的喉嚨。”

竭盡全力不讓自己有任何突然的動作,道格拉斯關掉了安保攝像頭並開啟了大門。當他緊張地看著兩輛轎車無聲地駛過大門時,他突然感到有人猛擊他的頭,然後一片漆黑。

襲擊者從她的揹包裡拿出一個面具,戴在道格拉斯臉上。當她跑出去並把他塞進第一輛車裡時他們的身體都發生了變化,變成了彼此的樣子。然後她跑回哨所,關上大門,重新開啟了安保攝像頭。整個過程只花了二十秒。

她在崗哨裡坐下來的同時對司機示意道:“艾倫他媽的在想什麼,只給我們兩個小時做準備?”

這是分裂者如何滲透普羅米修斯防務的。

在那一刻,有三支由近二十名訓練有素的突擊隊員和特工組成的小隊潛入了這座複合建築。三隻小隊都代表著強烈的利益衝突,試圖暗中獲取同一項獎品。這三方在內部都有一些人正在暗中盡最大努力地引導他們去往同一個地方,並自信滿滿自己是唯一知道這項戰利品的人。

這三組人即將在完全相同的時間抵達他們的獎品。

Footnotes

1. 譯註:一種模因藥物,原文“A Langford Agent”。

第二步:立起擊錘

Shao有序地提出了顧慮——其基於地獄的存在。如果地獄存在,天堂也就存在。如果天堂存在,那麼神也存在。如果神存在,神就能看見我們。如果神能看見我們,那我們的行為一定會導致我們被打入地獄……

很快那裡就只剩下電藍色的骨頭了。當他們吃完了飯,四具電魔像站了起來。無上至尊號的船員們難以置信地看著木星氖黃色的色調變成了劇毒的綠色……

傳統意義上的生命已不復存在。 什麼? 地球是一塊由岩石和海水構成的不毛之地。那裡只有一個活著的東西:喜馬拉雅山上一座巨大的、五彩繽紛的塔。它有著五千米的底面直徑,並一直延伸到近二十千米的天空。

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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