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激 勵 哥

  顯然達裡安·惠特想要的不止是這種程度的許諾——尤其是考慮到姬塔此前的“柯米莉亞是邪教徒嫌疑人”表態,但目前也只能如此。問完姬塔之後,老男僕卻並不打算話題到此為止,又轉向了自己的女兒:“那你呢?柯米莉亞,你說你決定要加入這支優秀的隊伍,與惡魔作戰。所以我還得再問一遍,你是認真的嗎。”

  柯米莉亞只是盯著自己的父親一笑置之,達裡安·惠特這話顯然也不是說給她聽的,而是說給姬塔聽的。

  姬塔深吸了一口氣:“惠特先生,我沒……”

  沒打算收著一個嫌疑犯滿城逛——姬塔本來是想這麼說的。但仔細一想,好像……神鷹衛那邊調查不清阿拉瓦許奈一案的確鑿證據,又不能在只是個嫌犯的情況下告知所有守軍柯米莉亞存在嫌疑,何況包括自己都不知道柯米莉亞的鯊人是一時起意還是日後再犯。這樣一來,全員都知道柯米莉亞有危險性的自己這個小隊它……說不定還真是軟禁柯米莉亞的最合適地方。

  也就是說,自己不但應該接下這個無理要求,甚至還應該儘可能把柯米莉亞拴在自己身邊。至於柯米莉亞的罪行……反正自己也從沒答應過要包庇她在地底犯下的罪行:“也……彳亍,但是她得服從我的指揮。”

  達裡安·惠特嘆了口氣,雙眼依然盯著柯米莉亞,似乎在尋找某個問題的答案:“就這樣吧。很明顯,如今的我已經不能再保證你的安全了。我們的家被毀了,僕人也跑的跑死的死。”顯然他沒有得到自己尋求的答案,但還是重新把視線轉向姬塔,“那就這樣吧,你們的報酬已經留在了酒館。至於我,我得把我的祕密在這裡處理掉。”

  達裡安·惠特的前半句解釋讓姬塔產生了某種不好的聯想,但——算了,考慮到他此前對於自己作為父親的職責的辯解,姬塔本來就不該對他有什麼指望的。格溫姆家的名譽依然完好無損,至少現在是如此。

  從富人區重新向北進發,就回到了集市廣場的西側。其實西側的道路可以直接從德絲娜神殿前繞過去,拉米恩和伊爾克斯也已經承諾會幫忙清除神殿前面道路的邪教徒和惡魔,但……剛才不是岱蘭·阿倫岱事態緊急嘛。

  “要小心。”席拉一邊向前走著,出言謹慎,“我聞到了濃厚的負能量氣息,怕是有人在召喚不死生物……”

  姬塔向前看了一眼,指著前方說:“那那孩子不是很危險……”

  順著已經開始向前跑的姬塔的手指看過去,席拉果然看到了在屍體堆中忙碌的一個人影。來者個子矮小,看起來確實像個小孩子,不過也可能是侏儒或半身人之類。此時他正在努力把道路上的平民、守軍或邪教徒的屍體清理到道旁,小個子毫不費力地拖拽著比自己大一倍的屍體的樣子不知是滑稽還是令人心疼。

  此時他正打量著一具穿戴華貴的中年人屍首,沉默數秒鐘之後,紅頭髮的傢伙顫抖著把手伸向掛在女人脖頸上的漂亮黃金項鍊。反覆猶豫了幾回,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般伸出手。

  “利用犧牲者的財富雖然也不是問題,但最好要把它用在拯救倖存者上哦。”姬塔在幾乎近在咫尺的地方笑吟吟地說道,“另外,小心點,這附近有死靈魔法的氣息。”

  雖然話語裡沒有任何責難之意,但小矮個還是嚇得魂飛魄散,不知是用來隔絕瘟疫還是單純掩蓋身份的兜帽也掉了下來,漏出一張典型的半身人的臉:“額……啊,我還以為是惡魔呢。你、你好啊,英勇的女士!”

  雖然身披重甲的席拉腳步稍微慢一點,但兩句話的功夫也足夠她追上來了。看見半身人的臉、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女騎士眉毛挑起,顯然大吃一驚:“柯爾!真的是你嗎?”

  “啊,席拉!”半身人看向女騎士,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你也還活著!天啊,這是我今天聽到的第二個好訊息!”

  “好像席拉小姐認識這位的樣子。”姬塔只是這樣說了一句,沒有下判斷。此時她還在警戒可能撲上來的亡靈大軍,德斯卡瑞信徒可是玩弄亡靈的好手。

  “認識瑞姆比,不過大家一般都叫他柯爾。他是坎那布利斯本地的判罪軍,雖然曾經是個盜賊,不過心地善良。”席拉笑了笑,但立即收起笑容,“或許這不關我的事,柯爾,但你應該想一想,你正要做的事情究竟對不對。”

  半身人的臉立即紅了起來,把手藏在背後:“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覺得萬一能——喔,這不重要!”

  “……不,這很重要。”

  不知為何臉色灰暗起來,姬塔突然間插話,單膝跪在還沾著不知是屍體還是死靈系能量的汙濁的地面上,讓自己與柯爾的視線平行,“請說下去,不要擔心我會把這些話告訴伊拉蓓思長官。”

  但是就這幾秒鐘的時間顯然已經把半身人想要說的話憋了回去,半身人只是大聲抗議道:“也許瑞姆比·柯爾是個盲流,但他可不會洗劫屍體!我只是得把這些可憐傢伙的屍體挪到路邊,我的朋友跟我正在執行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必須得通過這裡,瞧!”

  瑞姆比·柯爾所說的還真不假,在三人說話的當兒,已經有一輛馬車從由房屋廢墟形成的通往廣場正東方“孤島”的臨時道路上緩緩駛來。那是一輛僅由一匹青鹿毛小馬拉動的小型貨車,上面裝滿了酒桶。一名不遜於柯米莉亞的漂亮半精靈少女駕著車,旁邊一個身穿全身甲的年輕男性騎士隨行。

  “就是這樣!”半身人挺直腰板說道,“重要而且英勇的任務!我和朋友們從惡魔信徒手裡救下了一輛啤酒貨車。”

  “朋友的話,莫非——”席拉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朝馬車的方向望去;而馬車旁的兩人也同時看到了席拉。

  “啊,是你,席拉!”年輕男子表情歡喜,揮著手大聲說道,“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聽珍娜說你在主廣場,那可是惡魔襲擊的核心地帶……”

  半精靈女性也由衷地笑了起來:“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在廣場被人流衝散時,我就猜到一定是出了什麼事,不過沒想到是惡魔襲擊!但既然我在屍體堆裡沒發現你,就覺得應該保持希望,果然沒錯!”

  席拉喜形於色:“原來你們就是柯爾說的第二個好訊息!你們倆都活的好好的!”

  “我說的是伊蘭爵士和珍娜都活得好好的而且救下了啤酒貨車……不過嘛,也確實。”

  姬塔眉頭微跳。為眼下士氣存疑的鐵衛雄心補充了啤酒和適合製作路障的材料固然是好事一樁,但被打斷的半身人的話語總讓她有種在意的感覺。不過現在瑞姆比·柯爾怕是也已經把嘴巴縫死了!“城市剩餘的軍力都在鐵衛雄心,如果要把酒桶送過去的話,得快點行動了,我們也會幫忙殿後。南方的城區有危險狀況嗎?附近似乎有使用死靈術的氣息。”

  “有的。”雖然有些驚訝於金髮少女突然的插話以及與外表年齡不符的沉穩,伊蘭表情慎重,“城東側的墓園內有大量的殭屍復活,可能附近存在有邪教徒的死靈術師,但我們來不及追查了。城東側有一伍城防軍,但只靠他們未必能對付得了隱匿身形召喚不死生物的死靈師,所以還是要靠各位了。”

  “好的,我們先去探探路吧。”姬塔依然表情凝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朝瓦礫掩埋的小路走了過去。

  “鐵衛雄心再——”伊蘭擺了擺手,轉頭朝姬塔一行人前進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不由得停住,“……等等,先別過去!”

  也無怪乎伊蘭發出丟人的聲音直接拉住席拉和姬塔,隨著超自然的射線透過盔甲打在身穿鎧甲的城防軍士兵身上,面色慘白的遠征軍戰士倒了下去。

  那射線雖然帶有死靈系魔力的腐臭,但不是疲勞射線或力竭射線這種小兒科玩意,絕對不是。那是惡魔的超自然能力,是如同單純用眼睛瞪人一般的自然行為。

  尤其是當這個英勇的戰士的肉體隨即發出非人的嘶叫,搖搖晃晃地撕開自己身上的盔甲之後,道路拐角那邊的敵人身份已經再明顯不過。

  是食屍鬼的製造者,一個食魂魔(Nabasu De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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